眼睛被蒙上,其他感官便变得格外敏感。韩译明甚至听到了窗外隐约的风声,但这套房里的空气却极其安静,连一丝布料的摩擦声都没有。
“白聿文。”他叫他的名字,片刻后却只换来一个轻声的“嗯?”
一片黑暗中,他垂下眼睛,混乱的记忆瞬间卷进了他的脑袋。
韩译明抿着嘴,半晌后他决定反制,他佯装淡定开了口:“按照流程,你现在应该过来摸我的脖子。”
至少上一次,他是这么安抚蒙眼的白聿文的。你不是想演吗?那我们就按照蓝本完完整整地演完。
对面瞬间传来一声轻笑:“你搞付费点播啊?那得加钱。”
白聿文不买账。
韩译明被他磨得有些焦躁,眼睛被蒙上的感觉属实不好受,而此时他又没有合适的立场摘下这眼罩。
白聿文如果生气了,恐怕他会被直接丢出这间房。这大晚上的赶过来,竹篮打水,得不偿失。
韩译明的手掌抵着沙发皮面,手背的青筋鼓了又鼓,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:“那你至少离我近一点。”
而后,他又顺手拍了拍沙发的皮面:“这里很空。”
这次,白聿文的声音似乎近了一些:“现在还觉得我是陌生人吗?”
韩译明反应过来,原来在这等着他呢。
但此时自主活动受限,他只能暂且低眉顺眼地回答:“不是。”
“哦?那我是什么人?”白聿文故意问。
韩译明定了大约五秒,才缓缓开口。
“......白聿文。”
“错。”白聿文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却强硬。
韩译明又顿了三秒,再次回答:“x。”
“再错。”
韩译明不懂他想听到什么答案,喉结连着滚动了两下,依旧想不出更好的答案。
而白聿文,此刻正抱着胳膊坐在对面的那张沙发上,正如上次韩译明的姿态。
窗帘留了一道缝隙,窗外天色已暗。今天天气不错,月亮高悬,月光透过那条缝隙淌了进来,隐隐勾勒出韩译明有些紧绷的侧影。
白聿文特意没有开顶灯。偌大的套房客厅里,他只拉开了一盏暖色的落地灯。
那暖黄的灯光打在韩译明的身后,笼罩着他的躯体,打眼一看,他小臂上的青筋虬结,微微凸起。
“想不出答案就别想了。”白聿文终于再次出声。
韩译明这次找到了声源的方向,就在自己正前方,不到一臂的距离。
他旋即抬起手想抓住他,却再次抓了个空。他深呼吸,但胸口仍是气结。
然而不过两秒后,身下的沙发皮面微微下陷,很快,身边多了个柔软的热源。
白聿文坐过来了。热源越靠越近,直到皮肤紧贴着皮肤。
白聿文大约是侧着身体,一条腿架在了沙发上,他微微前倾身体,胸膛几乎紧贴着韩译明的上臂。
韩译明的手臂有一瞬的紧绷。
而后,那只修长的手顺着他的后背缓缓向上攀爬,爬过他的腰侧,又经过他的肩胛骨,在这里停留了两秒之后,又来到了肩头。
韩译明的肩膀很宽,刚好够他双手揽住。只是这次双手没有停留很久,顺着颈窝摸上了他的脖颈,指腹按压着他蓬勃的颈动脉。
韩译明梦里的那条白蛇再次浮现到了眼前,冰冷的鳞片,但极度柔软的骨骼,沿着他的皮肤,凉飕飕地缠上他的躯体。
他微微晃了下头,试图将那画面驱赶,但显然这是徒劳。他只能用手死死按住沙发皮面,以维持身体的平衡。
白聿文的食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脉搏:“为什么跳这么快?”
“你明知故问。”韩译明微微仰起脸来,低声回答。
话音刚落,他一个斜跨坐上了韩译明的大腿,沙发被压得下陷了一寸。
刹那间,白聿文的两只手都环上了他的脖颈,脑袋钻进了他的颈窝。他的呼吸声极近,热流在两人之间打转。
韩译明一怔,喉结不自主地滚动。
白聿文你蹬鼻子上脸,你得寸进尺。他想。如果此刻他没有被蒙住眼睛,如果白聿文再露出点破绽,他恐怕早就把面前的人拆吞入腹。
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,白聿文在他耳侧再次开口:“那你现在最想干什么?”
“你要听真话吗?”韩译明侧过脸,嘴唇刚好蹭到他的发丝。
“嗯?”白聿文闷闷地哼了一声。
“我想把你的手铐起来,压到沙发上——唔——”
他话刚说到一半,就被一双手死死捂住。
白聿文的手掌很热,就那么压在他的嘴唇上,仔细闻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护手霜的香味。
五秒之后,白聿文才松开了手。
“你大晚上的约我过来,是想闷死我?”韩译明被打断了发言,隐隐有些不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