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译明看了几秒钟,先开口试探:“我记得方律跟白秘书是江城同乡?”
方峻闻言,过了几秒后轻笑了一声:“你跟你的白秘书还真是绝配。”
韩译明心想还用你说,但方峻这话显然别有用意,他回问:“哦?怎么说?”
“你们俩都一样的嘴硬,密不透风。要想从你们嘴里听到一句实话,比登天还难。”方峻冷笑一声。
韩译明双手插进西装口袋,佯装淡定。
听方峻的措辞,难道是他之前找白聿文,是想打听什么事?结果被白聿文挡回来了?
所以他们在楼道见面,是因为这个?
韩译明没接话,站在一旁看着屏幕。方峻却以为他默认,一阵沉默后他开口:“别跟我装糊涂了。ca竞对公司那事,是你授意的吧?”
韩译明心底一震。还真有他不知道的故事。
但此时,电梯已经停到了一楼。叮的一声,电梯门开了。
方峻抬腿就往外走,韩译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套话的机会,他快步跟上。
“我做什么了?至于让方律这么审判我。”他语气故作轻松无辜,刺激对方。
两人走到了玻璃旋转门之外,方峻倏地停下脚步,回过头来。
“韩译明,我理解你年轻气盛,想往上爬。但是你做得是不是也太过了?”方峻从口袋里抽出烟盒来,在掌心敲了两下,抖出一支烟来,“我和ca竞对公司的沟通记录,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到?”
韩译明愣了两秒,很快反应过来事情的原委。
有人捉住了方峻和ca竞对公司接洽的事。在已有在大客户的情况下,和对方的竞争对手公司接洽,这是业内大忌。更何况,ca今年有大项目,如果方峻顺势把收购案接下来,那这件事就成了君成内部随时待爆的炸弹。
这件事韩译明毫不知情,显然不是他的手笔。但他确实是明面上最大的受益者。莫英自然不会这么好心,其他合伙人跟他交情也都不算深。
能找到这种把柄和这种暗度陈仓的手法,必然是熟知君成内部体系的人才做得出来。
那么,能操作这件事的人只剩下......
韩译明的手背一紧。
“你有证据吗?”韩译明重新抬眼。
“呵。”方峻被他这句话气笑了,“是啊,韩律做事向来稳妥。消息都是用匿名邮件的形式传到管委会的。我哪儿来的证据?”
匿名邮件,确实像是白聿文的作风。既能达成目的,又不会暴露自己。
但为什么方峻又如此巧合地被调去了江城?
按照他的说法,一份大客户竞对公司的业务沟通记录,就算真的涉了密,只要君成内部捂着不让ca那边知道,方峻照样可以在北市独善其身。
除非……
他很快有了新的猜测。
韩译明继续试探:“我这种人,怎么动得了方律您这尊大佛呢?只是如果其他人有意,我也拦不住。”
方峻一下急了:“你的意思是,这是林主任自己的意思?!”
果然。韩译明轻笑一声。
方峻这个老油子,一直把持着君成的优质客户,他向来吃干抹净,不肯让渡一分。对他自己自然是好事,每年的创收稳稳到账,但更上层的人却并不这么想。他一个小侯爷每年吃着皇饷,却不往外交公粮。盘子没办法做大,如今经济下行,行业寒冬,他就成了这帮人的眼中钉。
白聿文的这一手牌刚好如了他们的愿。
那天他从丘市飞回来,林主任特地在会上提到了利益冲突风险。原来是在暗示方峻的事。
难怪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没穿到他耳朵里,看来有人早就等着这把刀了。
借刀杀人,自然是越快越好。
他很快扯出一个社交笑容,拿出打火机来,佯装要给他点火:“方律,别这么大火气。现在不是也挺好的么?你去了江城,整个分所都在你手下。”
方峻没接他的打火机,直接把烟重新塞回了烟盒:“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。江城分所有什么?现在拢共三个律师,总部不给案源,让我去当冤大头,明升暗降,韩译明,你真是狠。”
韩译明也不自讨没趣,他收起打火机,违心地恭维了他两句,转身就往楼下地库走去。
但他走到一半,忽然觉出一丝不对来。
这分明是他的利益斗争,白聿文为什么要这么做?
在北美s城,他不是还振振有词地说,这是你的风险,不是我的风险,合同上签的是你的名字吗?
韩译明顺着楼梯往下走,楼道里没有旁人,只有他和脚步的回声。
咚,咚,咚,咚。
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,不过踌躇了几秒后,就飞快地拿出手机,解锁屏幕,打开聊天软件,点开了白聿文的头像。
他很快拨通了语音电话,嘟、嘟、嘟——
电话响了十几声,始终无人接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