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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真面目 既无用处,(1 / 2)

第36章 真面目 既无用处,

“在你心里, 我到底是怎样丧心病狂?怎样品性卑劣?怎样落井下石?”宋琅玉冷声质问。

崔俊杰官位虽小,却是刑部与孟煦勾连的枢纽,若能做实崔俊杰的罪名, 主犯会判得更重。

这些日子他忙得不可开交, 为了查案还去了一趟崔俊杰外放时的属地, 一片丹心,却被温皎当成是蓄意报复,故意压着案子不审。

“我自入大理寺,从未因个人私怨而失公允, 我知陈家含冤十年,怎会故意怠慢拖延?”

温皎眼神闪烁,心虚嗫嚅:“我……并未这般想你。”

“撒谎。”宋琅玉心中愈发冷然,只觉自己那颗心还不如喂了狗。

温皎面色白了白, 无助摇头,神色虽悲痛,眼中却无几分真意。

宋琅玉忽然惨然,胸腔中似堵了一团火, 像要将他整个人灼烧得发狂!

“滚!”声音中压抑着怒火。

温皎吓得浑身一颤, 什么也顾不上便跑了。

回到琉璃馆,温皎绞了张湿帕子净面。

那一刀算是斩断了宋琅玉对她的情丝,如今想要哄好他, 费时费力不说,恐怕也难见成效。

且如今,案子证据皆已查实, 陈文远的冤屈必能洗雪,只是早晚的问题。

宋琅玉即便故意拖延,年底前总要结案的。

况他今日所言, 也有几分可信,不如静观其变。

打定了主意,温皎便闭门不出,只留意着外面的消息。

又过了几日,果然便有消息传来。

孟煦、樊明、王金平等罪首判具五刑,其余从犯判斩,皆是斩立决。

宋琅玉是监刑官。

行刑那日一早,温皎便去了刑场对面的茶楼,挑了间视野极佳的厢房。

喝了两盏茶,便有官兵押解着囚车沿街驶来。

这案子既有公主皇子牵涉其中,又牵涉了十年前的旧案,早在百姓中传扬开来,如今罪魁伏诛,观刑的人摩肩接踵。

百姓们往囚车上扔烂菜叶,扔石子,官兵并不管,等抵达刑场时,王金平、孟煦等人脸上已血肉模糊。

“带囚犯。”宋琅玉今日一身绯色官服,玉带博冠,面色冷肃。

判斩的犯人被压着跪在地上,瑟瑟秋风仿佛催命。

刽子手持刀而立,刀悬在颈,有人吓得便溺,有人吓得抽搐。

“斩。”宋琅玉声音不大,却足以震碎那些人的肝胆。

鬼头刀呼啸着砍在颈子上,发出钝响,人头咕噜噜滚出去,面上的惊恐都未来得及消散——

头颅睁着眼,张着嘴,惨呼卡在嗓子里。

台下百姓肃静了一瞬,接着便爆发出了呼好之声。

“杀得好!”

“早该砍了他们的头!”

温皎临窗而立,眼睛一颗颗扫过那些沾血的头颅,声音温和平静:

“阿昭姐姐,你若在天有灵,便睁眼看看,这些人都是害你家人的凶手,如今他们也得了该有的下场。”

刽子手开始对王金平等主犯施割鼻、膑刑、宫刑,惨叫一声连着一声,听了让人……身心舒畅。

“阿昭姐姐你看,他们在被施五刑,鼻子要被割掉,膝盖骨也要被抠掉,你听他们叫得多大声,想来一定很疼。”

前面四刑皆是肉刑,待四刑施完,王金平等人已是气息奄奄,只差最后的死刑。

依旧是斩首。

温皎浑身的血液似乎滚烫起来,她的手指死死扣着窗沿,盯着刑台上看。

宋琅玉已拿起令牌,却忽抬头朝她的方向看来。

温皎迎上他的目光,唇角勾起。

那写着“斩”的令牌抛在地上,刽子手的鬼头刀再次举起……

主犯皆死,温皎心中松了松,随即而来的却是巨大的空虚。

她浑身的骨头似被抽走一般,软绵绵的滑坐在地上。

“阿昭姐姐……”她其实并不十分悲痛,眼中的泪却汹涌而出,浑身似淋了一盆冷水,冷得颤抖不停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被人拉开,她却一动也不能动,有脚步声靠近,她闻到那人身上的雪松冷香,便知晓了来人身份。

她被宋琅玉从地上抱起,一件披风罩下,将她的视线遮住。

她被抱下了楼,上了马车。

观刑的百姓散去,三三两两议论着。

“陈家这案子已过去了十年,竟还能有昭雪的时候,实在是运气。”

“哪里是什么运气,听说是陈家的女儿没死,到皇上皇后面前告了御状,这才求得皇上下令重查旧案。”

“我也听说了,那女娘好像是叫陈昭……她怀着旧案证据进京,不畏生死,只为还父亲清白,陈尚书生了这样一个女儿,实在是家门之幸!”

忽然,嘈杂的人声被马蹄声撕裂,有人策马疾驰,高声呼喊:“武定侯归京!闲杂人等速速退避!”

听得“武定侯”三字,温皎浑身忍不住战栗起来。

宋琅玉只以为她大仇得报,沉冤得雪,一时心潮涌动,哑声道:“你若心中实在难受,哭出来便是。”

散开的人流堵住了马车去路,少顷,整齐肃穆的马蹄声自远而近。

温皎的手缓缓掀开了车帘,正见一队整齐甲兵步伐铿锵而来,为首之人四十上下,身穿金鳞甲,身材魁梧,眼神如刀。

她的指甲刺破掌心,却丝毫不觉得疼。

“他便是武定侯肖绥,原是一名普通兵卒,在承平八年的绥陵之战中,他只身入敌营,将落入敌军陷阱的昌王救出来,勇猛非常,自此成了昌王的偏将,后在数次战斗中,因勇猛多智,屡立奇功,被圣上封为武定侯,娶了昌王幺女。”宋琅玉徐徐说道。

“真厉害啊……”温皎唇角绽出一抹嘲讽的笑。

宋琅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问:“你认识武定侯?”

温皎目光依旧落在武定侯身上,眼睛里是簇簇仇火:“皎皎这样的小人物,怎会认得武定侯这样的‘大英雄’?”

宋琅玉不语,只凝视着温皎的脸,她也看他,眼中有水光,更有没心没肺的笑意,问:“世子瞧什么?”

默了默,他移开目光,低声道:“瞧你又憋着什么坏心思。”

马车才在国公府停下,管家便迎上来,急道:“皇后娘娘宫中的内监来传旨,已等了好一会儿,请陈姑娘快些进去罢!”

温皎和宋琅玉进了前厅,吴氏也在,众人跪下,听那内监宣旨道:

“奉天承运,皇后懿旨。兹有陈氏女,性秉温良,刚烈不阿,其父昔年遭逢构陷,蒙冤含屈,本宫心深为恻然,念其忠良之后,清白传家,今经三法司复核,案情昭雪,沉冤得雪,特颁此旨,以慰忠魂,以安孝女。兹赐还陈家原有田产三百亩、永芳巷宅邸一座、商铺两间。愿陈家自此重振家声,福泽绵延!”

是一道抚旨。

温皎接了旨,那内监笑着道:“皇后娘娘体恤姑娘,想为姑娘赐婚,又恐姑娘有心仪之人,故而让奴才转告姑娘,若将来婚事不顺,尽可同娘娘说,有娘娘为你做主。”

听得“赐婚”二字,宋琅玉抬眸看向温皎,见她眉眼平淡,只谢了那内监,并未说什么,他憋在心口的郁气才吐了出来。

*

肖燕麒趴在后院围墙上,低声朝院内小厮道:“今日西街有斗蛐蛐儿大赛,我押了注,得亲自去看看,你回书房,把门锁死了,千万别让爹知道我出府了!”

那小厮吓得面色惨白,却不敢高声。

“爷您饶奴才一命吧,如今侯爷回来了,若发现您不读书偷跑出府,奴才还帮着隐瞒,怕是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呀!”

肖燕麒挥挥手,骂道:“平日你跟着小爷吃香喝辣,没见你推三阻四,如今让你办点事,便千难万难了?滚去书房,若是露了馅,我将你脑袋拧下来!”

肖燕麒的母亲瑛熙郡主是昌王幺女,嫁给武定侯后,只生了一子,便是肖燕麒。

他自小娇惯,将来又能袭爵,富贵无极,侯夫人从不约束他,任他整日斗鸡走狗。

只武定侯肖绥看不惯长子这般行事,一旦回京,便看着他上午读书,下午练拳,因着教养一事,武定侯同侯夫人没少争执,最后竟成了武定侯在京,听他的,武定侯离京,听侯夫人的。

肖燕麒到西街时,那蛐蛐儿已斗过了一轮,他押的那只常胜将军今日却败了。

他骂了一句,复又在旁大喊助威,谁知才斗了两个回合,他押的那只不止输了,还残了一条腿。

“晦气东西!”

“胜败乃兵家常事,公子何必气馁?”一道甜甜女声在头顶响起。

肖燕麒抬头去看,见一粉衫少女站在面前,虽头上带着幂笠看不清容貌,可身段气质出众,便是不看容貌,也知是个美人儿。

“你是哪家的姑娘?”他出口便是唐突之言。

少女没回答他的问话,只是掩唇咯咯笑着,娇嗔斥道:“好孟浪的人!”

说罢转身便走,却带起一阵香风。

肖燕麒怔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好一会儿才回神,立刻起身追了上去。

街上人多,肖燕麒追出很远,方再次寻觅到那抹粉色倩影。

见她正要蹬车,肖燕麒忙跑上前拦住,追问:“你是谁家的女儿?”

“你这人好无礼!”少女声音像是浸了蜜,虽是斥责,听起来也不令人生厌,反惹人心痒难耐。

偏是这时,风吹起了幂笠上的薄纱,露出纱后那张姣美无极的脸。

肖燕麒呼吸一滞,人已呆住,等回过神时,少女的马车已走远了。

他伸手抓过一名商贩,急急问道:“方才那女子是谁家的姑娘?可配了人家?”

那小贩认得肖燕麒,自不敢得罪,陪着笑道:“世子爷,小的不认识那姑娘,但看她乘坐的马车,应是镇国公府的女眷。”

接下来几日,只要温皎出门,便能看见肖燕麒,她对他笑,不远不近吊着,亲密说笑两三日,再冷落他一日。

只十多日的功夫,便勾得肖燕麒魂不守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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